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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    亚瑟抹了抹眼睛，小声说了声谢谢。

        女人点了点头，靠了过来：“你知道我们会被送哪去吗？”她的亲昵让亚瑟心里有点奇妙的慰藉，落于网中的两个猎物相互舔舐着伤口。见亚瑟摇头，海伦继续说，“我知道。刚才我听到他们低声商量明早最早的一艘船把我们运走。没几个小时了。我已经被卖过一次，我知道我们明天...会遇到什么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我们现在就不是人了，只能算做货物。”

        海伦是从东欧来的，她生活的小镇困窘落后，早早就不念书了。一则高薪包食宿的工作将她骗进了人贩子手中，凭借着美貌，她成了抢手的货物。被强迫带着各种情趣工具的照片一发到暗网上，立刻就被高价拍走了。

        被打了药之后，她被塞进了货船的箱子中，在窒息、憋闷、黑暗和昏昏沉沉中被送到了美国。在地下黑市几经转手，终于冒死逃了出来。

        没有财产、没有合法身份，在这个语言不同的异乡她寸步难行。在将自己伪装成最不起眼的乞丐后，才终于逃过了抓他的人。可是生活还得继续，她需要果腹的食物，需要蔽体的衣物，她需要活下去。于是不出意外，海伦开始卖身，并在不久后遇到了丹尼尔——这位热衷于在红灯区挑选合适的猎物的变态。

        丹尼尔的目标向来都是红灯区卖身的妓女，偶尔也会挑些男人。这些人是真正的底层，生活在社会的边缘，无人在意，大多甚至没有合法身份，失踪了也不会引起注意。

        亚瑟想起了曾经有个试图从背后用领带勒死他的客人，在心里叹了一口气。

        今夜没人再为难他俩了。海伦闭上眼睛假寐，看起来已经接受了自己的命运。亚瑟轻手轻脚地扶着她靠在身后，起身走向透光的那面墙。

        盯着缝隙里的光，他无意识地想着：如果现在他打开这扇门，会被外面荷枪实弹的打手射成筛子吗？

        比起彻底沦落、异化成为非人，他还是更情愿在此刻死掉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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