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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    前院处办事利落，不出半日便回了话：柳清吟籍贯在外，又在开课中途插班，按规矩只能先做旁听生，每月有小考一次，待三次小考俱优，方准正式入学。

        柳清吟捏着那张盖了书院朱印的回函，倒也没觉得沮丧。旁听便旁听，横竖她已经踏进了山崖书院的门槛，旁的都好说。

        阿萤那边也传来好消息，她在镇子东头寻着一处空置的院子，离书院山脚只隔一条溪涧，步行不过一盏茶的工夫。是套三进三出的小院，前后有竹，租金不贵，据说是从前某位散修留下来的别业。柳清吟去看了一眼便拍了板，当场付了半年租银。仆从们手脚麻利，半日功夫便打扫出来，箱笼归置妥帖，连她从扬州带来的那套紫檀屏风都摆上了。

        “小姐，这院子比咱们在扬州的宅子可差远了。”阿萤一面铺床一面嘟囔。

        柳清吟站在院子里仰头看那棵修竹，日光透过叶隙洒下来，像碎了一地的琥珀。她笑道：“你懂什么，书院就在头顶，这便是千金不换的地段了。”

        安顿好住处，她又开始琢磨旁听的事。她当然不是真的来求圣贤之道的，但既要做戏，总得做得像样些。她让阿萤去镇上书铺买了些启蒙典籍回来，当晚对着油灯翻了十几页，念得头昏脑涨。那些个之乎者也，比扬州城最刁钻的绸缎庄掌柜还难缠。

        第二日一早，她揣着书本往书院去了。

        旁听生的座位在最后一排靠窗，柳清吟老老实实地坐在那里，桌面上摊着一册册崭新的书籍，笔墨纸砚整整齐齐码在右上角，一看就是头天上学的新鲜模样。

        她今日穿了件鹅黄色对襟衫子，发髻只松松绾了根银簪，素净里透出十二分的好颜色。晨光从窗外照进来，落在她侧脸上，连睫毛尖都镀了一层淡淡的金。

        同窗们陆陆续续进来，乍见最后一排多了个生面孔，都多看了两眼。一个扎着双丫髻的小姑娘哒哒哒跑过来，扒着她桌沿仰头问：“漂亮姐姐你是谁呀？怎么从前没见过你？”

        柳清吟被她的直白逗笑了，正要答话，旁边便有人低声提醒：“宝瓶，别闹，先生要进来了。”

        话音未落，齐静春已从门外走进来。他今日穿了件竹青色的长衫，手里照旧捏着书卷，目光在室内一扫，落在最后一排时，微不可察地顿了半息。

        柳清吟正托着腮对他笑。

        “今日有新同窗，”他开口，声音清润如泉，“请起身做个自我介绍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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