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青黛觉得,自家殿下腰间那条裙带,大约是全京城最不安分的东西。譬如此刻,四月初三,春雨初歇,宝华寺山门外的桃花还挂着水珠,昭宁公主便站在车前,低头瞧了瞧腰间垂下来的浅桃sE长带,又抬头瞧了瞧霍临,语气轻轻巧巧:“松了。”
霍临怀里抱着她方才非要买的燕子纸鸢,面上半点波澜也没有,只提醒她:“青黛就在你旁边。”
“可是你系得好看呀。”昭宁答得理所当然,手也十分自然地伸过去,捏住他一小截袖口。那点力道轻得很,霍临一cH0U手便能挣开,可他到底没有动,她便又接着道,“你上回系的那个结,我一整日都舍不得拆。”
青黛默默望向山门。上回那个结,殿下分明到家就扯散了,还嫌系得太紧,不方便换新裙子。霍临显然也不大信,可昭宁已经仰着脸看他,杏眼亮晶晶的,连耳边那粒桃花珠坠都像在跟着撒娇。僵持片刻,他终于把纸鸢往侍从怀里一塞,低声道:“站好。”
昭宁立刻乖乖站好。她今年二十一岁,最不喜欢g0ng装里那些沉重拘束的规矩,今日穿的是浅桃sE软裙,外面笼着一层薄纱,领缘绣着细细的花瓣,恰好露出一小片锁骨,月白披帛则松松搭在臂弯。腰上的长带只管装饰,底下衣结原本系得很稳,霍临低头替她打到一半,忽然停住:“你自己解的?”
“你发现啦。”昭宁看看他,又看看那两根带子,半点认错的意思都没有。听见霍临气笑着叫了声自己的名字,她还理直气壮地往他面前凑了凑,“谁叫你一路只顾着跟侍卫说马,不肯看我。我特意换的新裙子呢。”
霍临只答了声看见了,她便追问好不好看。他却没顺着往下夸,反问道:“你不是问过青黛了?”
“青黛夸的,跟你夸的怎么一样?”昭宁话音才落,便瞧见他手上的结打歪了一点,眼睛弯得更厉害,偏偏还要轻声追问,“怎么不一样,你要不要听?”霍临y邦邦地回了句不要,她却还是将话说了出来:“你脸红的时候夸,格外好听。”
霍临把最后一截裙带塞回她手里:“系好了。再松,自己系。”
昭宁笑得肩头轻颤,终于肯放过他。转身时,她却看见他腰间露出半只灰扑扑的兔耳朵。那是她前年绣的锦囊,兔子被绣得一只眼大、一只眼小,霍临当时嫌弃得恨不得拿去喂马,如今底下的穗子都磨旧了,还好端端挂在他腰上。她伸手碰了碰,他立刻按住,问她看什么。
“看我的兔子呀。”昭宁笑YY地答,听他又说丑得很,不过是忘了换,便忍着笑应了一声,“嗯,你忘了两年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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