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……手指。不对,该长手指的位置上伸出五根粗细均匀的东西,是根须。淡黄色的根须,在雨水里还在轻微蠕动。断口朝上,没有骨头的茬口,截面是一圈套一圈的环纹,像拿锯子锯开一截老树桩。
最里面那圈的正中央,嵌着一颗牙,牙根连着一小片发灰的肉。
见了什么鬼……谁家好人在花园里埋……尸体……
安宁的膝盖在泥里退了半步,裙子下半截全湿了,黑色的布料贴着小腿往下淌泥水。她没叫出声,嗓子像被什么东西掐住,胸口像擂鼓,只从牙缝里漏出一口短促的气。脊背撞上铸铁围栏的棱角,后腰硌得发疼。
"嗯?"
声音从头顶落下来,温和的,带着恰到好处的意外。
安宁抬起湿漉漉的脸。
雨雾里公馆正门开了半扇,一个身材修长的男人站在门廊底下。藕白色的薄针织衫,袖子挽到小臂中段,露出一截干净的腕骨,另一只手拎着一只墨绿色铁皮浇花壶,壶嘴还悬着一滴没落下的水。
他栗棕色短发打理得服帖,无框眼镜上沾了几粒雨雾,他眯着眼,笑的时候眉尾往下弯,整个人像被初秋早晨的窗台光泡出来的温软服帖。
温岑。
昨天凌晨那个穿白大褂的男人。拿气压枪打昏了一个浑身是血的疯子,递了张名片,然后扛走那具身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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